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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呆了九年,我总算用脚步丈量了一回“非洲屋脊”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山。乞力马扎罗便是我心中的那座。

攀爬乞力马扎罗是我的梦想

到非洲九年,在这些年岁中,随着对这片土地的愈发了解,我对她也愈发地尊重和热爱。九九归一,从新开始。而登上这座非洲第一高峰也就应了这一仪式感。

登乞力马扎罗山,很多人首先提出的问题会是:要准备多久?要准备什么?

简单的回答是:请平时善待自己的身体,善待自己的家人,善待自己的工作。

好的体质能让你去应对连续的徒步、野外生存、多变的气候与高海拔带来的不适;家人的支持会增强你的意志与毅力,支撑你每一个脚步;工作则可以给你提供时间和金钱,让你有资本有装备去完成这充满挑战的旅程。

除了这些,便是详尽而周全的安排。

这次活动的组织方——非洲巴黎给我们提供了详尽的装备清单以及周到的行程安排。我们志同道合的四个人就此开始了一次“说走就走”的登山旅行。

从肯尼亚首都内罗毕驱车向南穿过马赛族领地,过境纳曼加(Namanga), 绕行海拔4562米的非洲第五高峰梅鲁山(Meru),经过阿鲁沙(Arusha)后一路向西,便会抵达位于乞力马扎罗南麓的小城——摩西(Moshi)。

过境纳曼加进入坦桑尼亚

从秀美的阿鲁沙可以眺望非洲第五高峰梅鲁火山

夕阳余晖中的梅鲁火山

我们一行在摩西作登山前的准备

早在1912年,德国人就将铁路修到了这里。映着清晰的山脉轮廓,我们穿行于这座小城的街道与市场,并造访已经废弃的火车站。也许是因为靠着大山的缘故,沧桑的背后透着的始终是宁静与安详。

已经废弃的德国建火车站

在七条主要登山路线中,我们选择的是最为流行的威士忌路线——马彻梅线(Machame Route)。注视着晨曦中的雪山之巅,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我们从休整的旅馆出发了。

登山路线共有七条,我们选择的是马彻梅线

乞力马扎罗国家公园的大门就是登山者的集结之地。我们四名登山者标配的保障队伍堪称强大,包括14名背夫(Porters)、2名厨工(Cook)、4名向导(Guide)。如此庞大的队伍增加了很多安全感。再加上一众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年龄层、不同语言、不同肤色的登山爱好者,我们热热闹闹地迈开了登山的步伐。

乞力马扎罗国家公园有多处入口,

此为马彻梅入口大门

行前,向导再三用斯瓦希里语夹杂着英语强调:Pole Pole, No rush in Africa, No rush in Kilimanjaro, We are not in a match. 意思是:慢点儿,慢点儿,在非洲不用着急,在乞力马扎罗不用着急,我们不是在比赛。

第一天的目标是海拔3000米的马彻梅营地(Machame Camp),需要花费6小时穿越雨林区。十几米高的高大乔木、树干挂满的苔藓、似侏罗纪公园的高大蕨类植物和爬藤让你很难想象自己身处东部非洲。

洁净的空气、充足的氧加上第一天兴奋畅快的心情,使得这段行程并不难。日落前我们顺利抵达营地,体验了一小盆热水洗去疲劳,一杯奶茶配爆米花的下午茶时光(Tea time),欣喜地钻入自己的帐篷安置好睡垫、睡袋与背囊。欣赏完日落时山间光影变幻之后,接踵而至的便是帐篷烛光晚餐,进入较为原始的日落而息时间表。

马彻梅营地

感觉一切都那么纯净

树干上挂满了苔藓,很独特

第二天,我们进军海拔3850米的希拉营地(Shira Camp)。道路比第一天陡峭崎岖很多,穿过针叶林后是高山灌木带。部分路段的悬崖与突兀的巨石将登山改写为爬山,冷却了原有的兴奋而增添了些许紧张。喘气之余,你会惊讶于背着行囊、头顶行李的背夫,居然个个都身轻如燕地从你身边走过。画面会拉回到小学课本里的泰山“挑山工”,而这里按照非洲特色是顶在头上。我们也遇到一位为数不多的女背夫,因为语言不通,只能用大拇指表达对她的崇敬。抵达营地时云雾缭绕,不时飘着雪花。但临近傍晚很快烟消云散,夕阳下露出雄伟的主峰。

从希拉营地可以看到夕阳下露出的雄伟主峰

希拉营地的夜晚,刺骨的寒冷告诉我们这是在野外生存。天亮起来,帐篷内壁的水汽全都结了冰。即便食物简单无味,喊着“为了生存”的口号,队友们都坚持填饱肚子,然后收拾行囊,再出发。

走出营地便是典型的高山荒漠。不见了松林也不见灌丛,只有或大或小各种形状的乱石。所走的路也更窄更自然:其实山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登山者踏出的小路

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路,乱石丛生,

须格外小心

因为海拔高、温度下降,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大汗淋漓,尤其抵达午餐点——海拔4600米的拉瓦峰(Lava Tower)时,即使顶着猛烈的阳光,身体仍会感觉寒风刺骨。我们也会不断地穿过山谷,其间触碰到冰凉的冰川融水或看到洪流裹挟下来的巨石带。

拉瓦峰到了

午餐后的行程是一种奖励,海拔下降到3950米的巴让柯营地(Barranco Camp) 即便难走但因为是下坡,不用消耗太多体力,也正因为此,我们会在途中适时增减或更换衣物。

因不同路段体力消耗不同,途中须及时增减衣物

抬头所见,便是皑皑的、乞力马扎罗的雪。

巴让柯营地,抬头所见便是白雪皑皑的主峰

低头下望,有各式各样的高山植物。

比较奇特的有巨型蠹吾(Giant Groundsel)。这种形似菠萝的“树”是蒲公英的近亲,其顶端的叶片十分壮硕,枝干周围的枯叶则是天然的防冻层,你所触摸到的底部那一丛也许是来自十几年或几十年前。它的作用是:除了有效保持枝干温度,也保留了养分。

巨型蠹吾

巨型半边莲(Giant Lobelia Deckenii)是另一种美丽奇特的高山植物,它在寒冷的夜晚会关闭叶片来保护内部的嫩叶和花苞。其生长环境和形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武侠小说中的“天山雪莲”。

巨型半边莲夜晚会关闭叶片保护嫩叶和花苞

当流水声越来越大,便抵达了这一天的宿营地,正在主峰的冰川绝壁之下。近水源较为舒适的温度和海拔让我们在这里更为放松,就着夕阳,队友们一起来了一口中国白酒,算是抵近主峰的一种庆贺。

第四天的行程充满挑战,带着还在嗓子眼的早餐,需要收起登山杖,手脚并用地攀爬上两百多米高的崖壁。攀上崖壁的奖励便是360°的主峰山景,蔚为壮观。然后起伏地翻过两个小山谷,会远远看到午餐营地——卡让噶营地(Karanga Camp)。

卡让噶营地到了

但横亘在面前的又是落差超过200米的深V河谷,看到一队队背夫的背影,此刻你只能欲哭无泪地去征服它。除了灰土和石块,一路陪伴的依然有松林和奇特的高山植物。

出了午餐营地又必须穿行高山荒漠约4小时,进军登顶大本营巴拉夫营地(Barafu Camp)。更冷,氧气更稀薄,行走也变得更加困难……无限风光在险峰,这一路也更接近“登山”的理想感受。

向登顶大本营巴拉夫营地进发

虽是下午抵达,但云雾缭绕,大风夹着雪花都告诉我们“高处不胜寒”。傍晚时分,寒风中迎着夕阳,坐在悬崖边,面对着近在咫尺的主峰,掏出了准备好的中国白酒。这次不为庆贺,只为热身和壮胆,因为登顶冲刺要在晚上11点开始。

简单晚餐后便钻入帐篷,高反的不适、兴奋、畏惧加上生物钟,几乎所有队友都没能入睡,严重的高反也让其中一位队友被迫放弃了登顶。月出东山之时,喝了一杯热奶茶、两块煎饼(Chapatti),以及为了应对反胃三个人压了一包榨菜,便开始了登顶。

中国白酒此时派上了用场,这感觉无法形容

带着几天累积下来的疲惫和困倦,用最慢的节奏迈开步伐,却要努力吸入冰冷的空气来维持身体所需的氧气。

登顶是7小时徒步行程,海拔从4670米上升到5895米,难度可想而知。一路已经全然顾不上披星戴月的浪漫和身旁悬崖峭壁的凶险,跟着微弱的头灯光亮,努力撵上向导的脚后跟。

然后就是呼吸、呼吸、不断地呼吸,暗夜中还会不断传来高反造成的呕吐声。在体能极限的边缘,你的脑海中会一一闪过能让你坚持的信念,以及给你带来鼓励的画面。在最缺氧、最寒冷、最难熬的瞬间,你会做最坏的打算,以及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机械式地一把鼻涕一把泪水地往上走,多想喊“妈妈”,但妈妈不在身边!

就在脑海里全是黑暗和空白的时候,天空有了一些光亮,我们到达了海拔5756米的Stella Point,此时看清了山腰的云层和不远处雄伟的冰川。

到达海拔5756米的Stella Point

这一刻每个人都是激动的,与其说这是一种幸福,不如说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庆幸。

剩下的是一段平缓的巅峰之路,剑指海拔5895米的乌胡鲁峰(Uhuru Peak)。晨曦越来越明亮,云层下面有一股强烈的要撕破束缚的力量。巅峰之路并不容易,高寒、高海拔让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最大限度地呼吸,却跟不上身体对氧气的消耗;心在前方,身体却还在后面拖拽沉重的脚步。

当看到云层里露出的宝石红——2017年10月11日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巅峰之上,我们做到了!这一刻我站在非洲之巅,可以俯视曾经在头顶的云层,可以近距离欣赏海明威笔下的“乞力马扎罗的雪”,可以骄傲地沐浴清晨的阳光,可以任山顶的寒风肆意吹落那因艰辛或因胜利带来的泪水。

平复之后,我们拿出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峰顶留影,期间会听到不同语言对中国和中国人的赞叹,因为黑头发、黄皮肤在登顶队伍中是绝对少数。

此时,唯有国旗能抒发我们心中的自豪感

在一个五体投地的对大山的拥抱后,我们开始了下山的旅程。

从海拔5895米到830米,约40公里的路程,走的是乞力马扎罗第八条下山专用姆维卡路线(Mweka Route)。因为耐不住饥饿和向往一个热水澡,我们跳过了原本要宿营一晚的姆维卡营地(Mweka Camp),穿过高山荒漠和灌丛,穿过针叶林,穿过雨林,穿过乞力马扎罗咖啡林,勇往直前地抵达出发时的摩西小城(Moshi)。

归来后的心情是平静的,在静待透支的身体渐渐恢复后,我们的身体和心灵都会更加强大,这一段经历也会变成人生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滋养自己和周围的人。

对我而言,这也是一次感恩之旅

感谢自己也感谢让这一切变为可能的人:支持我的家人和朋友、广州欣彩Arecolor团队、神一样的队友们和登山协助队伍。

十分幸运地,能用这样一种方式纪念自己的非洲九年;用脚步丈量完非洲高度后,在我心中依然有一座只能仰视的山:乞力马扎罗!

(文章来源:CRI行走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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